雨人咨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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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托基尔索恩和他妻子在1997年迎来第三个孩子拉斯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他们对小孩的怪异行为可谓了如指掌。但是当拉斯在两岁半进入幼儿园之后,这对夫妇开始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妙。拉斯不肯和其他的孩子一起玩,而是自己一个人枯坐数小时。他说话越来越少,直到他几乎无法参与到任何对话中。这绝对有问题。

索恩说:“我们两个大儿子的成长经历告诉我们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独特的成长历程,但是拉斯似乎止步不前。”索恩一家都是丹麦人,幸运的是,丹麦的教育系统擅长确诊儿童的成长问题。但不幸的却是拉斯被诊断出患上了儿童自闭症。 

“我想这太可怕了,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我告诉医生‘我和我孩子呆了三年,你才认识他不到两个月,别告诉我我儿子得的是无药可治,伴随终生的顽疾!’我感到糟糕透了,意识到传统的养孩子方法统统不适用。但这种情绪没有持续太久,当读了些相关文献后,我觉得拉斯很贴切自闭症的症状,我们接受了这个现实。随后我们意识到他仍旧是我们开心果,惹人怜爱的小男孩,我们只是需要去了解他的世界。”

许多自闭症孩子的家长在得知自己孩子得病后,会阅读学习许多治疗方法及其疗效,并开始为孩子的未来做打算。索恩在这一方面走得更远。他融入了当地的自闭症患者社会,成为了一家为阿斯伯格症人士提供服务的居家服务设施的副主席,阿斯伯格症是自闭症的一种,患者有社交障碍。通过这个机构,他认识了一个对计算机拥有高超天赋的18岁阿斯伯格症患者。“他依靠国家养老金为生”索恩说,“他有这么好的IT技术,可以胜任软件测试,监测支持,编程和其他工作,只靠救济金为生对他而言太不公平了。”

所以在2004年,索恩放弃了他供职15年的丹麦通讯公司TDC的工作,抵押了他的房子,创建了Specialisterne (丹麦语意为专家)公司,为患有自闭症的成人寻找软件与系统测试方面的工作。这个18岁的男孩成为他的第一位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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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为想要用凭借一己之力改变自闭症者生存状况的托基尔索恩)

 5年之后,Specialisterne公司雇佣了60名员工,与微软(Specialisterne负责测试Windows XP媒体中心)和CSC等大公司共事,并帮助其他知名国际大公司中检测信息系统、数据库及从事其他高要求、高挑战性,高计算要求的工作。Specialisterne公司已经赢得大量的商业和行业奖项,如今已在丹麦设立两间办公室。新办公室的建立目前也在筹备之中。Specialisterne公司是一个非常耀眼的典范,该公司展示了如何把占全球人口总数1%的自闭症患者(加上一些隐性残疾如多动症患者则占总人口数3.5%)所拥有的未知潜能转化为富有创造性的劳动力。

索恩是一个话音轻柔,勤勉专注的近五十岁的男人。他那秩序井然的办公室坐落在哥本哈根市郊的高科技园区。当谈到他儿子的情况的时候,他从装饰柜上取下了一片纸,纸上是他儿子画的全家在南欧度假的情景。画面是由方块与数字构成的奇异的金字塔型庙宇,凝视良久才让人意识到这画的是欧洲!但是那些数字又是什么?索恩拿出一份欧洲道路地图册简略图的照片。他用这份地图册游览南欧,而拉斯全凭记忆复制这张简略图。索恩说他都没法找出一处错误,拉斯的记忆力令他震惊。

 这无疑是对自闭症者拥有的超常能力的一个有力佐证。他们对细节的专注,记忆及坚定不移的专注力,在建筑学(活人照相机Stephen Wiltshire看一眼风景后就可以画下景象http://v.ku6.com/show/gyX2tBsfMm-1VdIp.html)、语言学(自闭症学者Daniel Tammet在一周内学会冰岛语)及数字领域(索恩公司的员工们)拥有的能力都令人惊叹。

“我们要做许多不同类型的测试服务”索恩表示,“这项工作具有极高的重复性并且需要持之以恒的专注力。许多公司会雇佣学生和印度等地的外来劳力做这项工作。那些人在做前两个测试的时候还行,但做到第六个测试的时候,他们的注意力就会变弱,而这最后一个测试往往是最重要的。阿斯伯格症患者们不厌重复,注意力强,数控技能卓越。我的雇员们一直很积极。我们的失误率只有0.5%,而其他测试员的错误率是5%。我们做得比他们好十倍,这就是我们行情看涨的原因。我们的人不是便宜劳动力,这也不是职业疗法,我们只是把工作完成得更出色。”

索恩从一开始就明确公司得在市场条件下运营,并创造利润。而向政府和欧盟申请资助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只是想让人花钱而已)。虽然经济不景气,但Specialisterne公司还是通过口耳相传获得了越来越多的客户。目前50多个国家的组织已经向索恩取经,想要开展同样的项目。挪威和瑞士马上将会马上施行相同的计划。

“我所遇到的自闭症患者们都拥有梦想、激情、人格与意志。我所做的只是为他们创造一个支持环境。想像一下,如果有一根线横跨两幢大楼,即使下面有张保护网,你也不敢穿越。但是如果这根线只离地一米,你也许会尝试一下。这道理对我们公司也同样适用。我们会自闭症患者创造稳定的环境,看着他们拥有自信,拥抱新的生活。”索恩说道。

来自著名英国软件测试公司ElectroMind公司的咨询师斯蒂芬艾略特(Stephen Allott)正在为Specialisterne公司免费提供咨询服务。Specialisterne正在准备进入英国市场,在英国,目前只有6%的自闭症患者得到了全职工作。斯蒂芬很了解他们的优势:“很简单,他们手脚快,质量高,比起英国和印度的一些员工干得都好。其中有一个人可以看一本厚厚的技术文档并且从中发现第3页和37页的信息错误。真是太有用了!我手头上有些英国客户对他们提供的服务极有兴趣。我们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他们的工作环境。很多公司声音嘈杂,工作环境开放,就像在灭火一样。Specialisterne的人不可能在那种环境下工作,他们需要的是像Specialisterne公司这样的环境。”autistic_179405t

(工作中的Specialisterne员工)

有70%的Specialisterne雇员在客户那里常驻。记者问索恩他们是否适应那里的工作环境,索恩回答说:“我们能在客户办公室里建立一个虚拟的Specialisterne环境,所有客户被简要告知我们咨询师对环境的需求。他们必须善待我们的雇员,并且避免给他们施压。在丹麦,我们常常开讽刺和挖苦的玩笑,但是患有自闭症的人听不懂。我们要确保客户知道说话直截了当的重要性,明确任务并且按流程来操作,尤其是出现问题的时候。”

索恩补充道:“我们从来不对咨询师们说‘我只和澳航一起飞’这种怪话,实际上,诸如想什么说什么,和善对人,不施压等都对日常工作有益。很多人都说我们的咨询师让工作环境变得更和谐了。” 事实上,和我们的咨询师工作真是轻松,因为对他们来说,办公室政治,打小报告或者耍坏脾气都是相当可恶的。“他们很快乐,也很忠诚。他们从不说对方坏话,和这些诚实,看人不带有色眼镜的人工作真的很好。实际上,我正在开发一种新的管理方法使我们的工作环境便的更加开放直白”。

这并不代表就没有误解了。“我们中有一个咨询师工作的地方可以拿免费水果。他有一次直接拿走了一大串香蕉,然后回到座位上。于是一些人不得不跟他们解释说每个人其实每天只能拿一两个水果,然后他们便马上明白了。”

不是所有的Specialisterne员工都是机械而没感情的,尽管其中90%都是男性。“我差点忘记说了,我们其中的两个员工已经找到对象并且订婚了。我们很多人都周末聚会或者一起在哥本哈根游玩。”

索恩向我介绍了他的同事,27岁的托马斯·雅各布森(Thomas Jacobsen). 雅各布森直到20岁才被确诊为自闭症,见到他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他对于社交有一些迟钝(只不过比正常人遇见一个提问不断记者的时候稍微反应过激些),你决不会发现他长期受着自闭症的折磨。

“当我得知自己患有自闭症之后,我决不能说我解脱了,但这至少是件好事。”他说到自己的病情,“其实我不认为这是个问题,我把它称作“变形”。之前,我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因为我很内向,我喜欢自己做事而且我有许多兴趣:研究地址,海啸,地理,GNP。要知道,我研究每个国家不同的国民生产总值。自从我来这里工作之后,我学习了如何更好地与人沟通。我已经两年半没有感到情绪低落了。我渐渐把新想法融入公司,同时也影响着Specialisterne基金会(该基金会负责向国外推广我们的理念)。你必须给亚斯伯格症患者工作空间——你必须接受我是特别的人,我可能不在正常工作时间工作,我会有情绪低潮期。不过只要你认可我这一点,我就会做好我的工作。

大多数Specialisterne员工每周工作20-25小时,但雅各布森却工作35小时。“我在这里觉得越活越有滋味了。我看到许多我一样的病人进入公司,得到训练。现在我在公司里有很多朋友,我们常常一起出游。我们都知道我们有些“变形”。

30%的严重自闭症患者无法胜任那些不太数字性的技能,那他们怎样才能在社会中获得一席之地呢?索恩说“我非常自信地告诉你,有些自闭症患者在机场塔台工作!”索恩说,“在任何一家公司,至少1-5%的工作能够由这些人完成,他们可以在医疗,会计或者银行领域做得很棒。”

“很多名人都有自闭症,例如莫扎特,达芬奇,牛顿,爱因斯坦。如果他们活在今天,可能就被认为患有自闭症了吧。看看他们取得的成就吧!不幸的是,我们过分强调团队和沟通技能了,这对他们而言仍是一个阻力。可是我们为什么都需要团队或者沟通技能呢?总得给其它的行为方式留些生存空间吧!”

“我的公司是一个实例,不过我的梦想是为有特殊需求的大公司提供一种管理模式,让千千万这样的特殊人群能够投入到有意义的工作中去。让这些人感受到认可与支持。要知道英国每年为50万自闭症人群提供120亿英镑资助,为什么不让他们自力更生呢?”

索恩的愿望在九年前得知他儿子的诊断之后彻底改变了,“他可以在这里工作,只要他愿意。他正值花季雨季,但他依然那么和蔼听话。如果社会因为他的病而欺负他,那就太可惜了。!”

转载自http://humans.org.nz/2009/06/19/thorkil-sonne-and-his-employment-model-for-people-with-autism/

 翻译:周世骏、吉祥         校对:赵擎寰、周亚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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